賣炭小販和紳士
(11月7日,星期一)
賈洛尼絕對不會說出昨天早上卡洛.諾比斯對貝迪說的話。諾比斯很傲慢,因為他爸爸是個有地位的紳士;他爸爸長得很高、留著黑鬍子、不茍言笑,幾乎每天都送他上學。貝迪是班上個子最小的同學,他爸爸在賣木炭。
昨天早上,諾比斯跟貝迪吵架。諾比斯知道自己有錯,說不過貝迪,就對著貝迪大喊:「你爸是個乞丐!」貝迪氣得面紅耳赤,不說一句話,但是眼眶充滿淚水。貝迪回到家以後,把那句話告訴他爸爸,於是滿身黑灰、個子瘦小的賣炭小販在下午上課的時候走進教室,牽著貝迪找老師抱怨。沒有人敢出聲。這時,諾比斯的爸爸像平常一樣在門口幫兒子脫外套,他聽見有人講到他的名字,就走進來問問怎麼回事。
「這位先生在抱怨,您的兒子對他的兒子說:『你爸是個乞丐!』」老師說。
諾比斯的爸爸皺起眉頭,臉頰有點發紅。他問諾比斯:「你有沒有說過這句話?」
諾比斯低著頭站在教室中間,面對著貝迪,但沒有回答。然後他爸爸拉了他的手臂,把他推向貝迪,兩個人幾乎快要碰在一起,諾比斯的爸爸對他說:「快點道歉。」賣炭小販連忙插話說:「不用了,不用了!」
但是諾比斯先生繼續告訴諾比斯:「快點道歉。跟著我說:『對不起,我說了愚蠢又可恥的話,侮辱了你爸爸。如果我爸爸可以跟你爸爸握個手,我們會覺得很榮幸。』」
賣炭小販做了一個堅決的手勢,似乎在說:「不必了。」諾比斯先生沒有理會,還是要諾比斯照著他的話說。於是諾比斯低著頭,吞吞吐吐的輕聲說:「對不起,我說了……愚蠢……又可恥的話,侮辱了……你爸爸。如果我爸爸……可以跟……你爸爸握手,我們會覺得……很榮幸。」
這時,諾比斯先生向賣炭小販伸出手,賣炭小販也用力握手,然後把貝迪推向張開雙臂的諾比斯,讓他們互相擁抱。
「拜託您,讓他們兩個坐在一起吧。」諾比斯先生對老師說。於是,老師安排貝迪坐在諾比斯旁邊。等他們坐好以後,諾比斯的爸爸就鞠躬離開了。
賣炭小販站了一會兒,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兩個坐在一起的孩子,然後走到他們的座位前,用關愛和遺憾的表情看著諾比斯,好像想對他說些什麼,但又沒說出口。他伸出手想要摸摸諾比斯,表示關心,卻不敢這麼做,只用他粗大的手指輕輕碰了諾比斯的額頭。然後,他走到教室門口,回頭看了諾比斯一眼才離開。
「孩子們,你們要記住今天發生的事。」老師說,「這是今年最棒的一堂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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