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明日之歌（續）
史蒂文生 國王的女兒說：「老婦人，妳為什麼來來回回跳舞呢？在這荒涼的海灘，在海浪與枯葉之間？」 她說：「我聽到風中像是有吹笛子的聲音，我為此迎風飛舞，因為那禮物令妳一無所有，那人到來帶給妳關愛。對我來說，我所思慮的明日，還有我制勝的時刻已經來到。」 國王的女兒說：「老太太，為什麼我看妳搖曳如破布，臉白似枯葉呢？」 老婦人說：「因為我所思慮的明日，還有我制勝的時刻已經來到。」她倒在海灘上，看哪！她不過是數根海藻，一撮海砂，還有在地面上跳動的蝨子。 丹特寧國王的女兒說：「這是降臨在海與海之間最古怪的事情了。」 但是奶娘突然吶喊，哀傷來襲如秋天的疾風。她說：「那風讓我疲累不堪。」於是終日不歡。 國王的女兒知道海灘有個男人，他戴著兜帽看不到臉，手臂底下有一管笛子。他的笛聲有如黃蜂歌唱，也像風入枯叢，像是海鷗啼叫，聲聲入耳。 丹特寧國王的女兒問：「你就是那該來的人嗎？」 他說：「我就是。這些是人耳可以聽見的笛聲，我有制勝光陰之道，此乃明日之歌。」於是他就吹起明日之歌，聽起來像有數年之久，奶娘一聽就失聲痛哭。 國王的女兒說：「的確，你吹的是明日之歌。但我怎麼曉得你有制勝光陰之道呢？在這海灘上展現個奇蹟給我看看，就在海浪與枯葉之間。」 那人說：「在誰身上？」 國王的女兒說：「這是我奶娘，風令她疲累不堪，在她身上展現個奇蹟讓我看看。」 看哪！奶娘摔落在海灘上，有如兩把枯葉，風兒亂舞，沙蝨躍動。 丹特寧國王的女兒說：「的確，你正是該來的那人，你有制勝光陰之能。隨我到石屋裡來吧。」 於是他們沿著海邊走，男人吹著明日之歌，枯葉尾隨其後。他們一起坐下來，海水拍打著平台，海鷗在塔樓啼叫，風兒吹進房子的煙囪。他們坐了九年，每年秋天降臨時，男人會說：「這就是光陰，我的力量在其中。」國王的女兒說：「不僅如此，為我吹一首明日之歌。」他就吹了起來，吹來像有數年之久。 九年過了，丹特寧國王的女兒站了起來，像人們記得的那樣。她在石屋四下張望，僕人都走光了，只有吹笛人坐在平台上，兜帽蓋在他臉上。他吹笛的時候枯葉在平台奔騰，海水拍打著牆壁。於是她以極大的聲量對他高喊：「這就是光陰，讓我看看裡頭的力量。」話聲一落，風吹落了男人臉上的兜帽，看哪！人呢？只有衣服和兜帽，笛子一管一管在平台角落翻滾，枯葉翻騰而過。 丹特寧國王的女兒於是自行來到遠古發生過古怪事蹟的那處海灘，在那裡坐了下來。海浪奔騰到她腳下，枯葉堆疊在她背後，面紗在狂風中吹打著她的臉龐。她抬起雙眼，就看到國王的女兒來到海邊走著。她髮細如金絲，眼若清潭，她不在乎明日，敵不過光陰，單純度日如常人。 ＝故事完＝ 文章出處/資料提供：小麥田 | 
